《“诸众”天然是运动的主体吗?:哈特、奈格里新书《集会》》by城与邦

“诸众”天然是运动的主体吗?:哈特、奈格里新书《集会》》by城与邦

对自组织DAO和共享经济的启示

摘录:

诸众也可以叫老百姓

1、“诸众” 作为新时代的主体,一方面保持着多样性和内在差异,另一方面又能够自发地联合起来展开抗争性的政治行动,而他们的行动则是以各个“奇异性”(singularity)在“共同体”当中共享财富为基础的。

 

2、在以“占领华尔街”运动为代表的一系列全球“占领运动”爆发之后,哈特与奈格里又在2012年出版了一本题为《宣告》(Declaration)的册子,尝试从这波社运浪潮中提炼出自主组织、自由表达、直接参与、民主决策等政治原则,进而提出:新时代的解放运动应当致力于将这些在诸众抗争中获得宣告的政治原则转化为构建新社会的宪章。

 

3、不同于工业化大生产时代资本对劳动过程本身的严密操控,今日的资本已经越来越少去直接干涉劳动过程,而是往往要在价值由“诸众”通过自组织的劳动过程生产出来之后,再经由其他环节来攫取这种价值。而在新自由主义的政治经济体系中,资本所借助的最主要的价值攫取手段便是五花八门的金融工具与金融衍生品。

 

4、社会运动的核心工作分为两个部分,一部分是“战略性”的工作,即掌控全局、制定长远的目标;另一部分是“战术性”的工作,即局部地、短期地解决具体运动场景中的操作性问题。在传统的自上而下的社运模式中,往往是由运动领袖、上层组织来负责战略,而基层社运参与者则负责战术。但在两位作者对“第三条路”的设计中,这个关系应该发生根本性的逆转:领导管战术,“诸众”管战略。也就是说,关于一场运动根本的、长期的蓝图目标,关于“我们究竟要什么”的全局问题,应该由千千万万的基层抗争者在自我组织和自我串联中解决;而运动的领导只负责在危机时刻解决具体情境下的具体问题。
5、如果我们想看到这种战略能力的体现,就不能只着眼于政治场域、社会运动,而必须要回到社会生产的场域,回到经济场域当中。
6、在当今社会的经济体系中占据主导性地位的,是一种可以被称作“非物质劳动”或者说“生命政治劳动”的劳动形态。所谓的“非物质劳动”指的是,这种劳动生产出的主要是诸如符号、图像、信息、知识这样的非物质性的产品;而所谓的“生命政治劳动”则是指,这种劳动不仅会产出可供流通的“产品”,而且还会在劳动过程中持续不断地生成劳动者的生命形式与主体性。
7、“非物质劳动”或者说“生命政治劳动”至少从四个方面生成劳动者的主体性:第一,当今社会的主导性劳动不再是单向度的机械化的高强度体力活动,而是需要劳动者动用智力、知识、语言、情感。虽然这个过程依然存在严重的异化,但毕竟动用了人的能力的各个维度,体现出劳动者的主观能动性与创造力。
  第二,当今社会的主导性劳动不再是由资本家组织起来的原子化个体的流水线作业,而是高度依托于劳动者的自我组织,依托于劳动者与劳动者之间的交流与合作。而劳动者的创造力也不仅体现在最终产出的非物质性的智识结晶之上,而且体现在他们不断通过自我组织创造出新的劳动合作形式与合作网络。
  第三,“非物质劳动”主要依靠的生产资料不再是有形的资料,比如大工厂的机器,而更多是无形的资料,比如知识或算法。大工业时期的劳动者要夺取有形的机器是非常困难的,但今天的劳动者却已经在通过掌握知识和算法,踊跃地夺回无形的生产资料。
  第四,“生命政治劳动”在高度合作化的劳动过程中持续生成着劳动者与劳动者之间的社会关系与情感联结,这让人们看到一种以集体的民主的方式来管理与分配资源和产品的可能性,进而让人们看到一种超越既存的私有制或公有制、建设民主共享的“共同体”的可能性。
8、在既存的全球资本主义体系中,由劳动者在紧密合作的非物质劳动中共同生产出来的价值很轻易就会被资本夺走。因此,下一步的社会运动,必须特别强调对于共同体的创造与捍卫,致力于将共享、共治的共同体从一种可能性转变成现实。
9、当代社会的非物质劳动已然打破了“工作”和“非工作”之间的界限,在那些原本会被视作“休闲娱乐”的“业余时间”与“日常生活空间”中,作为消费者的我们也依然在不自觉地为资本创造着价值。例如,在具有强烈社交性的网络游戏中,玩家的种种活动为作为平台的游戏本身提供了丰富的内容。
10、在谷歌搜索引擎的网页排序算法里,判定网页重要性的基础实际上是互联网用户的“注意力价值”(attention value)。也就是说,我们在搜索引擎上看到的网页排序,事实上都可以视作互联网用户的媒介使用经由特定算法的整合而完成的协同作业成果。
11、现代政治的根本问题是“代表”:究竟是谁,通过什么方式,才能“代表”人们的意志参与到政治中?诚然,任何“代表”机制都是一种悖论:一方面,“代表者”和“被代表者”之间必须维持联系,才能使“代表者”保持代表性;但另一方面,“代表者”和“被代表者”之间也被划定了明确的界限,“被代表者”注定无法直接参与政治。哈特与奈格里试图结合新的劳动条件来解决这个问题,继而乐观地提出:“诸众”已经有能力自己代表自己,所以我们也就不需要让谁来代表“诸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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